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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并购能否解决中国食品安全问题?
2013-09-22 全球品牌网  马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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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几年,由于国际金融危机等因素的影响,全球跨国直接投资陷入低谷,年度投资规模由高峰时期的2万亿美元左右下降到1.5万亿美元上下,今年可能略有复苏,也只是回升到1.6万亿美元。在这样的沉寂中,中国的对外投资却成为跨国投资的一抹亮色,2012年非金融类对外投资772.2亿美元,增长28.6%;今年1~4月份对外投资295.1亿美元,增长27.4%。

  随着规模的增长,我国对外投资领域、方式、目的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从原来的集中于资源领域向制造业服务业拓展,从原来的某个产业链点投资向全产业链投资延伸,从原来的注重资源控制向谋求技术、品牌、渠道等要素控制并重,显示出一些新的特点。

  最新发生的双汇收购美国史密斯菲尔德食品公司案,就有一些颇堪玩味的特点,并且由于是在众所瞩目的食品领域,在国内食品安全事故频发的大背景下,这一并购甚至被赋予了解决中国食品安全的某些内涵。

  5月29日,我国最大的肉类加工企业双汇发展的控股股东双汇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发布公告,拟以71亿美元(约合人民币437亿元)收购世界最大猪肉生产商——美国史密斯菲尔德食品公司,其中包括47亿美元现金,及承担史密苏菲尔德24亿美元债务。

  此项收购目前仍未尘埃落定,因为涉及到史密斯菲尔德资产中的农田转让问题,而美国8个州对于外资购买农田有所限制,其中包括史密斯菲尔德拥有农田的密苏里州。另外美国参议院农业委员会和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也要对此案进行听证和批准。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还是可以对此案进行一些探讨。

  笔者不想过多讨论71亿美元的价格是否合适,虽然在跨国并购案中,价格一向是外界关注的焦点。双汇国际按照每股34美元的价格收购,相比史密斯菲尔德公告前最后一个交易日的收盘价25.97美元溢价约31%,并不算高。与我国企业有关的一个同类案子是2009年可口可乐收购汇源果汁,汇源果汁的收盘价是4.14港元,而可口可乐的收购价是12.2港元,溢价195%。史密斯菲尔德2012年每股收益2.21美元,市盈率约13倍左右,而双汇发展本身的市盈率还超过30倍。但从利润状况来看,史密斯菲尔德前几年陷入亏损,2011年后扭亏为盈,2012财年销售额131亿美元,净利润3.613亿美元,利润率只有2.76%。单从这点来看,71亿美元的价格却又不低,双汇只靠经营史密斯菲尔德收回投资难度极大。但跨国收购更主要的是看被购资产对于收购者的价值如何,看其对于收购者的战略目标实现到底能起到多大作用,不能单纯从收购价格判断是否合适。

  所以,笔者在此更想探讨双汇收购史密斯菲尔德的目的是什么?收购完成以后是否能够顺利实现这些目的?事件背后,这次收购果真有助于中国的食品安全吗?

  根据双汇方面透露的信息,双汇进行此次收购的主要目的是两个:一是加强双汇在国内外市场中的地位,如双汇董事长万隆所说,收购后双汇“在资产、产品和经营范围方面将无人可及”;二是引进史密斯菲尔德的产品进入国内市场,同时引入史密斯菲尔德先进的运作模式和经营经验,占领国内高端市场,提升双汇的品牌价值,提升消费者对双汇产品的信心。

  对于第一个目的,似乎只要收购完成就能够实现。毕竟,双汇是中国猪肉市场领先者,双汇集团总资产200亿元,每年屠宰1140多万头猪,年肉类总产量300万吨,是中国最大的肉类加工企业;史密斯菲尔德则是美国的老牌食品企业,是目前全球最大的养猪及猪肉生产企业,每年养猪1500万头,屠宰2700万头,在全球12个国家拥有业务。强强联手,自然成为行业巨头。但问题在于,跨国收购,从来不是简单的资产叠加,不是“1+1=2”,或者“1+1>2”,而是是否能实现资源、技术、产品、品牌、管理、成本、渠道等的优势互补、互相支撑,产生良好的化学反应,才会达到预期效果,否则,庞大的资产、重叠的管理、臃肿的人事反而会降低企业运营效率,增加企业成本,得不偿失。

  从这点来说,笔者并不乐观。原因在于,中国和美国的猪肉生产,差异化极大,尤其在生猪饲养方面,两个模式无法兼容。中国养猪绝大多数都是散养,双汇每年加工上千万头猪,基本是市场收购,自己饲养的连个零头都不到,只是象征性的;而史密斯菲尔德一半以上是自己饲养,市场收购的也是规模化养猪场饲养的,供给、质量都有保证。

  这种截然相反的生产模式,会对两个企业的经营管理产生根本影响,如双汇就要严格控制市场收购的散养猪的质量,在2011年瘦肉精事件以后,甚至要对收购猪“头头检”,为此每年增加成本3亿元,可见上游链条的质量控制已经成为双汇管理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对企业生死攸关,需要付出巨大的精力和成本。而这在史密斯菲尔德的质量控制体系和企业管理中,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环节,例行操作即可,管理重心放在链条中后端。中国的国情,决定了相当长一段时期内难以根本改变目前的散养模式,双汇自建养猪场进展缓慢、效果不彰也说明今后还会继续维持这种管理模式,这两种根本差异的管理模式,导致双汇收购后不能最大限度地进行管理融合,两个市场经营管理的独立性很强。

  但与此同时,收购又会使史密斯菲尔德的管理成本增加。根据收购协议规定,双汇收购后将会保留史密斯菲尔德的现有员工和管理层,不会关闭现有工厂,也就是说不会通过减员降低管理和运营成本。可双汇进行管理总要增加部分成本,即使完全信任现有史密斯菲尔德的管理让其放手而为、不至于降低管理效率的话,成本增加应是不可避免的。从过往几年史密斯菲尔德的经营状况可以看出,盈利并不乐观,起伏波动较大,2010年亏损1亿美元,2011年盈利5.2亿美元,2013年盈利3.6亿美元,总体利润率很低。在此情况下,完全维持原有经营模式和市场,则双汇的收购价值不大,甚至可能会被拖累——71亿美元的收购资金,有相当一部分是财团贷款,财务成本也不会低。如果收购后史密斯菲尔德的经营状况不能有更好改善,那双汇打造国际猪肉生产巨擘的宏大愿景就会受到重挫。

  这就需要关注双汇收购的第二个目的了。万隆也说,双汇可以因此“获得高质、优价和安全的美国产品,史密斯菲尔德先进的运作模式和经营经验。我们特别看中的是史密斯菲尔德强大的管理团队、领先的品牌和垂直一体化的模式”。那这些优势可以引入中国、引入双汇,强化双汇在中国市场的地位吗?

  史密斯菲尔德通过双汇渠道进入中国市场是没有问题的,但市场空间到底有多大存疑。实际上,近些年国外猪肉进入中国市场规模已经不小,2000年~2006年间基本维持在20万~30万吨左右,2007年增加到47万吨,2008年91万吨,2011年46.8万吨,2012年52.2万吨,基本随着国内猪肉价格的涨跌而波动。但相比我国的猪肉消费,进口量占的比重很低,只有1%左右。并且由于瘦肉精问题,欧盟已经成为我国进口猪肉的主要来源地,2012年占51.4%,而美国仅占35.7%。美国生猪价格基本在每公斤10元人民币左右,而我国的生猪价格起伏很大,所以国内猪肉价格高时美国猪肉就有价格优势,国内价格低时美国就没有什么价格优势。由于卵生动物和胎生动物的不同特点以及由此导致的饲养模式和生产成本不同,美国的猪肉价格不像鸡肉那样对我国同类产品具有巨大价格优势。并且为了保护养猪农户利益,国家也不会完全放开猪肉进口。所以,史密斯菲尔德通过双汇渠道能向中国出口多少猪肉也存在很大变数。

  至于技术和品牌,双汇当然可以利用史密斯菲尔德的品牌打开中国的高端市场,为其“去火腿肠化”助一臂之力,也可最大限度地利用史密斯菲尔德的先进技术生产更多品种的产品,拓宽产品系列。这对于双汇的国内发展将产生极大助益,会大大强化其市场地位,并向高端市场延伸。或许这才是双汇此次收购的最大受益所在。

  但若说依靠史密斯菲尔德的技术和管理来加强双汇的质量控制,保证质量安全,避免再出现类似2011年那样的大规模恶性质量事故,笔者并不看好。诚如业内专家所言,在企业层面上,质量控制、技术问题都好解决,关键在于质量意识,在于生产者的职业责任感和道德良心!双汇2011年的质量事故,是因为技术问题吗?更为恶劣的三聚氰胺事件,是因为技术问题吗?管理者不是不知道三聚氰胺、瘦肉精的存在,不是不知道这样的产品对消费者会有什么样的危害,但他们还是任由这些不合格甚至有害产品生产出来,并毫无愧疚地卖给了消费者。并且在事件暴露之后,管理者还一再以各种借口推托责任,把自己扮成受害者,强调销售损失多少、利润损失多少、品牌损失多少等等,这就不是任何技术水平提升能够弥补的了。

  从这个角度说,笔者不认为海外并购能对我们国内的质量安全产生多大的正面作用,更不用说解决了。

  若说依靠史密斯菲尔德的技术和管理来加强双汇的质量控制,避免再出现类似2011年那样的大规模恶性质量事故,笔者并不看好。诚如专家所言,质量控制、技术问题都好解决,关键在于质量意识,在于生产者的职业责任感和道德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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